飞翔的尘埃

6．最后的晚餐

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锁事之后，突然感到有点空落了。正在回想上午遇到的那双眼睛和那得意的一幕时，电话响了。

“您好，卡莱尔公司？”

“您好，我找下贵公司的谢小姐！”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声音。

“哦，我就是，您是？”

“呵呵，我是童潼。”

“童先生嘛？”

“是的，上午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饭，以表示我们的歉意，顺便想具体了解一下贵公司对我们还有哪些细节上的要求。”我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震住了？我必须在第一时刻做出判断。是接受还是拒绝！

“这怎么好意思呢？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电话里说，也可以到我们公司面谈。”

“最主要的是，我想澄清谢小姐对我们的误会，没有别的意思。”

“哦，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以后在具体的设计工作中你们做好一点不就行了。”

“那是以后的事，请务必要赏脸。”

“呵呵，不会是收买人心吧。这样吧，这次我请你好了。”

“那怎么行呢？说好是我请你。你们几点下班？下班后我去接您，听谢小姐口音不像本地人，我带你去吃些有特色的东西吧。” 

“我五点下班”

“哦，我们六点下班，这样吧，你等我一下好吗？”

“好吧。”其实内心及急切而又矛盾的。

五点过了，别的同事都走了，我一个坐在办公室里，不时的看表。五点三刻的时候电话又想起来了。是潼。他已在公司的楼下等我了。

“谢小姐，今天的误会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给我个理由。”

“在您心中我是不是那种很不讲信誉的人？”

“就您的表现，您又让我怎样不这么认为呢？”

“哎，我要怎样才能解除这次误会呢？”

“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喽。”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我们一直在说话。从那场误会到我何时来到成都。然后是说成都的火锅到串串香和麻辣烫。

“谢小姐很喜成都和火锅吗？”

“是呀。”

“成都很大，要找好吃的，得到三环路以外，你喜欢烧烤吗？”

“当然喜欢。”

“你是从新疆来的嘛，那里的烤羊肉串那可是一大特色。”

“那是当然！”

“我带你去一家很有特色的韩式烧烤店吧。”

“嗯，好的。”我只顾着看一路飞过的一栋高楼大厦。心想，成都真大，真好。夜色中的成都更有一种生活的气息，有一点暧昧，但却不那么张扬、放肆。

到了餐厅，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以看到外面的行人。我喜欢在有窗的地方吃东西，可以一边品尝，一边看处面的风景。

“我们来一瓶热啤酒吧。潼提意。”

“你喜欢喝酒吗？”

“也不是，觉得喝点有酒有气氛。”

“哦，天太冷，不喝了。我酒量不行。”

“不会吧，听说新疆人个个都能喝哟。”

“啊，我不行。再说我也不喜欢喝。天太冷了，容易醉的。”

“没有关系了，我们喝这边特制的煮啤酒吧。热的，煮过了也就没什么酒气，不会醉人的。”

“好吧。”我想喝一点煮啤酒应该不会有事。

然后我看到服务生端来了一个玻璃茶壶。淡黄色的液体中漂着几颗大红枣，还有茉莉花。样子真美。

“很高兴认识你，谢小姐！为我们初次相识干杯！”

看着他那双忧郁的眼睛，心里却是快乐的。

“我也很高兴。”端着酒杯，我心里有分说不出的滋味，脸有一点红了。像个小女孩一样扭捏起来，很不好意思。毕竟，这是第一次和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一起喝酒。而这种认识似乎是极其模糊的。只为那双忧郁的眼睛。然而我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也无法预知。只觉得在这个有一点阴冷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可以诉说和倾听的对像心里是温暖的。

“我很喜欢成都，当我一刚下飞杨的那一刻我感觉就爱上了这个城市。虽然有很多未知的事情要我去面对，但是在这带给我快乐的城市里，陌生变得不再重要。”

“我真是很高兴，成都能把新疆这样一位大美女吸引来，那真是我们成都人的荣幸呀。

我笑着，脸红了，不知是酒力还是被他的话说的不好意思了。“

“早听说你们新疆的美女多呀，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去。”

“我们新疆的维吾尔族姑娘才美呢。”

“我们这的气候是最适宜美女生活了。”

“说真的，我去过很多城市，成都是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地方。感觉这里的人很热情，空间也挺宽阔的，虽然人很多，但是不觉得拥挤，很大气。”

“这也是近几年建设起来的。”

“听说这里的景点挺多的。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

“近的有武侯祠、文书院、衣冠庙。远点的有乐山、都江堰，也不是很远。要是有空我给你当导游！”

“那太荣幸了，我还担心一个人出去会迷路的。我方向感特差。”

“女孩子的方向感都不很好，所以给我们表现的机会哟。”

我们聊了好久，说了好多话，来成都以后没有这样开心过，觉得一下放松了，不再像一个影子一样。在这以前，下班后是我最空洞时间，一个人在那条熟悉的街上走来走去。只为看这过往的人，只为让自己不再感到孤独。

“吃完饭天还早呢，你不着急回去吧。”

“我不急，走到哪都是一个人。”我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失落。

“那就赶快在成都找个男朋友陪你吧。”

“哪那么容易，再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一个人多好呀，想干嘛干嘛。”

“那我们去酒吧坐坐吧。然后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还是不去了，忙了一天了，想回去歇歇吧。”不知是本能的自我防范，还是出于害羞。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对他一无所知。

“还早呢，要不我们去唱歌吧。”

“这会儿也九点多了，还是回去吧。”

“好吧，看来你有点累了。”

在回来的路上，我坐在他的旁边开始沉默。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会一闪即失。怕伸出手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能给我留个电话吗？如果你高兴的话，我给你当导游。”

“哦，好的。”他递给我一个放在车上的便签纸。

我留了我的手机号。不知应该递给他还是放在车上的小抽箱里。这时他伸手来拿的那一刻，他的手差一点碰到了我的手。我敏捷地缩回了手，心里不再平静，不知这是不是一场意外。

你住哪？我送你到门口吧。

“不用了，送我到公司吧，我想起来还有一份文件我要看一下，明天要发去北京。”

“你住的地方离公司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大概就知道你住的位置了。”

我没有说话。他为何对我住处如此关心？

“那你是你们老总的亲戚吧。”

“不是的。为什么会这样想？”

“看你这么认真，而且对于我们要求还那么高。我想亲戚也未必会这样认真。”

“呵呵，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认真了……。”

在这个城市有很多东西，都可能是一场接一场的意外。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事，在次日的清晨完全被黑夜抹去，好像只是个梦，仅仅只留在黑暗里。

7．一场意处

似乎很多人都会认为，有些相遇应该有一个交代。然而有一些东西的确只能算是一场意外，仅仅只是一场意外而已。没有更好的理由。

“谢小姐，有空到我们公司看看我们做的一些图纸吧，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您可以及时和我们勾通一下。”电话那头又传来潼的声音，变得那样柔和。

“好的，您安排个时间吧。”

“就现在吧，我开车去接你。”

“好的。”

“童先生，我对你们的专业设计不太懂，我只能凭我的直觉来判断。”

“谢小姐刚才的几个提议真的很有见解。不像是个外行人。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想法。”

在出景蓝公司的大门时，我遇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一直看着我。我正开心的和潼边走边谈关于以后我们怎样合作的前景。所以这个女子的影子仅仅只是一恍而过。我只注意潼的眼睛，只关注与有关的事情。他的眼睛不再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么忧郁了，他笑起来竟然也是那么清澈，像个孩子。

当我再次因为修改计设的事来到潼的公司的时候，我随意地和他部门的职员闲聊起来。我想了解更多关于的事情。包括他的生活，他的一切。

这一次他正好不在。

“我们童经理对人要求很严格的，平时在办公室都看不到他笑。”他的秘书说：“一点也不像谢小姐这样随和。”

“哦？是吗？不会吧？”

“有时说话板着脸。”

“啊，是不是脸部肌肉局部坏死呀！”

逗得他们笑的前仰后合的。

这时，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我定睛一看是上次在门口见过的那个。顿时大家产刻止住了笑，好像是在一瞬间一切嘎然而止。

“这位是卡莱尔的谢经理吧。”

“是的。”

“我是杨菲，接待部经理。”

“您好！”

“您好！我来找下童经理。”

“童经理出总经办了，一会回来。”他的秘书说。

“那我等等。”

空气变得安静了。

潼来了，有点急，看到了这个女子，表情更加严肃了。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我突然不想研究这其中的变化，想让这一切顺其自然。我低着头看他们的设计稿，尽量不让自己关心他们的谈话，又好像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我起身告辞的时候，突然那个女子说：“谢小姐，正好我要出去办点事，我可以送你回一程，从我们公司打车回去不太方便。”

“嗯，好的，谢谢！”

我们上了车。

“成都这个时候是有点阴冷的”她说。

“嗯。”

“我很喜欢孩子，我们的女儿都五岁了，我还想再生个。”

“真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孩子都五岁了。”这一次我有机会看清她的脸，很年轻，但是从我的常识判断，她的身体不是很好，特别是肝。因为她的眼圈发褐色。

“我和他结婚早，开始的时候很苦，现在条件好一点了，我想再给他生个孩子。”

“也是，现在条件好多生几个家里热闹点。” 我在想她说的“我们”是指什么。还有那个“他”又是谁？难道真的是潼吗？此刻我才发现我对于他的一切，至今一无所知。

“我以前是学舞蹈的，在一次排练中扭伤了腿，所以就和他一起进了公司。”

“好可惜，不过你身材看起来挺棒的。”

“我们常常为了工作吵架。”

“给爱情加点盐嘛，这样也更增进感情呀。”

“他这人脾气不太好。”

“男人的压力是挺大的，理解是最重要的。”

“他也对我挺好的，那时我们刚结婚，没多少钱，我在公司做业务，常常要出去应酬，他就会在楼下等我。天那么冷，叫他也不上去，手都冻肿了。”

“看吧，他还是很痛你的哟！”心里沉沉的。

她笑得那么淡，但感觉不到她的幸福。她好像内心有很多话要说，但却又突然停住了。

我依然这样，下班，回到公寓。在孤独的灯下。

8．荒诞的终结

每个人都想明白，谁是这生命中不该错过真爱。然而已经有太多的人不再喜欢谈论爱情的事。由于太多的繁华，使更多的人不再相信爱情。即使有可能，也只是一闪即失的，沉重的，令人心碎的，无所谓的。

日子是在等待中度过的，因为没有说话的对像，我好像一直在沉没。一至从下班到次日对第一个见到的同事说：“早上好！”

“谢小姐，我改了一下你们的方案，请您过来看看吧。”是潼。但是我尽量避免与他单独见面。因为在他的背后，有另一个女人的守望。

他来接我，我在车上一言不发。

“你最近很忙吗？”

“有点忙，都是小事。”

“秦总能凭到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可真是省了不少心呀。”

“应该的。”

“如果在代遇上他对你有不公平的地方，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们老总。”

“谢谢，我很知足。”

当再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一切都在一种说不出的安静中发生了微妙的表化。

“童经理，这个方案不能改成这样！”

 “这样我做起来会比较方便，再说也没有多少区别，你看……”

“这样做不符合我的们要求。” 我对他私改我们的方案有点生气。

“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如果效果不好我们承担全部责任。”

“可是我们不想有多余的浪费！”

“这样才不浪费呢。”

“如果效果不好怎么办？”

“没问题！我们负责！”他回答的那样轻松而又干脆。我不再说什么，因为不知说什么好。

“什么时候完成？”

“两天后，我亲自给您送过去。如果有问题我们当面核实！”

“OK！”

两天后，当我坐在电脑前快发霉了的时候，突然被电话的铃声敲醒了。是潼。

“谢小姐，十分钟后我们把东西给您送过去。”潼的电话。

“好的，谢谢！”

“童经理，如果我没有看错，是不是你给搞错了？”

“怎么会呢？我们是严格按照您的想法做的。

“可这颜色和设计稿上的差别太大。”

“这点色差是很正常的。如果你们当初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我们可以给你做的更好。”

“MR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你们肯定接受不了那个价格！”

“好！但是做出这样的效果，我们不能接受。”

“谢小姐，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是按您们的要求做的！”此刻他显得有点暴躁。我不敢再看那双眼睛，怕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让自己觉得一种叫做欺骗的东西。

同事们看了他们送来的产中品，也在议论。“这怎么行呢？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这样的东西拿出去是要丢人的。在一旁看的同事抱怨着。

“谢小姐，东西我们拿回去，看看我们公司那边怎么处理。”毕竟是在卡莱尔公司的领土上，渐渐他口气也缓了下来。

“好！”

“谢小姐，我们这边没法处理。”潼在电话里严肃的说。

“那怎么办？”

“你们开的价就是这样的！”

“但是你说过效果不好，你们负全责！”

“我知道你是故意在找毛病！如果你们要产品，你们自己来拉吧。别的方案，我们不做了！”竟然没有给我半点回旋的余地。心里不禁觉得一阵凄凉，只为那双眼睛而感到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悲哀。

“童经理，这是你们态度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要你的产品。请把我们的设计方案还给我们！”

“你自己来拿！”

“好的！”为他感到悲哀。不觉忍不住想笑，好像是被自己愚弄了一样。

我到了他们公司的大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后门闪了出去，十分肯定，是他。

到了他的工作间，他不在！他的秘书面玩表情地说：“童经理出去了好久，一直没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又一次为这个男人避而不见的懦弱而感到可耻。从内心升起的一股悲哀差点让我晕厥。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杨菲。

“谢小姐，产品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要生气，其实他有时候也挺好说话的。”

“但我也不是无理取闹，我只代表卡莱尔公司的立场。”

“产品我刚看过了，不过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吧。”

“我们一项对这方面的要求是很高的，我也无能为力。”

“你不要怪他，我们也是要承担损失的。”

“如果我们默认了，损失就由我们来承担，我们是无故的。”我几乎用尽了力量对她说，但是仍然显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是这样的呀。那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谢谢你，菲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只为失去了你们这样一个合作伙伴而感到遗憾！再见！”第一次这样称呼这个女人，希望在别人眼里不会有那种造作的感觉。也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噪音里有一点颤动。若不是及时的转身走开，我怕我这不争气的眼睛会流下眼泪。

在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而过去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只能算是一场意外。

而今后的一切，还是以从来的节凑上演，没有多余的声音出现，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冬天的成都，不再寻找任何不同的发现，一日一日。然而一切都变得如些脆弱无力。只留下我。就这样。

心想，是我们把别人看错了，反倒说他们欺骗我们。　

9．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一个人趴在在孤独的灯下看茨威格的作品。表情也是孤独的。在某一刻，孤独的伤口是一样的。

一个女人的一生是从遇到了一个男人才开始有生命的。在这之前，她的存在毫无意义。

她唯一的儿子死了。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了无牵挂。她的一生永远都是属于他的，而他对她的一生一无所知，至到生命的终结。

“你，从不认识我的你。”“说真的，自从认识你那一天起，我这一生才开始。”

徐静蕾把这个女人演绎的如此令人心碎和绝望。

人世间再没有比置身于人群之中却要孤独生活更可怕的。我一心想着你，在心灵深处始终和你单独呆在一起。一坐一整天。

此刻，我们是一样孤独无助的，我想。茨威格赋予这个女人生命，却又让她在守望与窥视中绝望地死去，像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张完美的脸死去。

太沉重了！

她自始而终都是孤独的，从她的童年至到她形将即死。孤独的那样纯粹，那样彻底，像一只独一无二的小鸟，孤独而骄傲地飞于这混事的上空，宁愿被遗忘。牺牲。

真的太重了。不仅仅是回想起电影里的灰，更是这凄凉而绝望的文字。

“我的孩子昨天夜里死了——假如我现在真的还要继续活下去，我又是一个人孤单单地生活……”

“我的孩子昨天夜里死了——这也是你的孩子。”“这是那三个夜晚的结晶……”

“但是尽管我赤身裸体，你也没有认出我来……。”

在这冰冷的夜里，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失、死去。而我们的这点绝望又算得了什么呢？

生命是不是一种捉弄呢？难道只是一场幻觉？一场意外？还是这个女人的梦呢？不知道是谁没有走出的――绝望……

这个女人就坐在我的对面，她在静静的向我诉说，而我却只能陪她一起沉默，一起绝望但却无能为力。至到我在忧郁中睡去。

10．醉在地中海的日子

成都的天依然不温不缓的，不像一个纯粹的冬天，雨也只是偷偷在我睡着的时候才下。清晨醒来，只感到更大的湿汽。只觉得寒。但是依然觉得她好。不想再去下一座城市流浪。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麻香，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每天早上被叫卖声催着起床。也许更因为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的。

静静地听，我的心呀，听那世界的低语，这是它对你求爱的表示呀。――泰戈尔

真好！